經濟/硬數據跟不上軟指標 Fed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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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6 02:31經濟日報 經濟日報社論


美國聯準會(Fed)3日會議決定維持聯邦基金利率區間為0.75-1%不變,毫無意外。不尋常的是Fed在會後聲明中,明確表示目前經濟成長減緩只是「過渡性」現象,並強調就業持續增強,通膨向2%的目標趨近;消費雖然疲軟,但支持消費的「基本面」仍然堅實,因此仍將維持現行的漸進式升息原則。市場因而認為Fed政策偏向「鷹派」,預期6月將再升息1碼的機率一度飆過九成。

Fed如此大費周章地解釋,凸顯出當前美國經濟的一項大問題:就是軟指標過硬,但硬數據卻太軟。所謂軟指標,是指消費者信心指數、企業信心指數、採購經理人指數等,主要是反映受訪者的主觀看法。去年11月川普勝選後,消費者信心即一路上衝;4月雖稍稍回降,但仍處於高水準。企業圓桌會議公布的執行長信心指數第1季也上升,對未來半年的營收展望指標創五年來高點,資本支出指標也達近三年高點。凡此皆顯示企業與消費者對經濟前景仍高度樂觀。

但反觀「硬數據」,即各項經濟數字的表現,卻遠遠落在「軟指標」之後。例如第1季國內生產毛額(GDP)年增率初估值僅0.7%,是三年來最弱的一季,不僅比去年第4季的2.1%大幅趨緩,也低於學者的預期。特別是占GDP達70%的消費者支出,僅僅成長0.3%,是七年來增幅最小的一次,加上3月個人消費支出連續第二個月停滯,使GDP上修的空間也縮小。另一項重要的硬數據是就業數字,而4月新增就業人數不到10萬人,比之前動輒月增20萬人已明顯下降。

這種「硬數據跟不上軟指標」的現象,已成為最近國際財經圈的熱門話題。Fed認為兩者間的落差只是「過渡性」,此種立場絕非一味樂觀。首先,歷年來第1季經濟成長普遍都偏弱,而且不僅僅是季節性因素,還存在統計方法上迄今仍無法解決的盲點,負責編製GDP的商務部也承認此點。

其次,正如Fed所述,消費潛力仍在增強之中,理由是勞動市場依然吃緊,薪資所得持續增加,儲蓄率步步升高,消費者信心堅實,股市及房價上漲,房貸利率回降,這些「基本面」因素都有利於推升消費支出。

再者,第1季整體GDP雖軟,但卻是軟中帶硬。企業投資不振一直在扯美國經濟成長的後腿,使Fed估計美國經濟的長期成長潛力僅1.8%,預測未來三年平均年成長率僅2%。但第1季企業的廠房、設備與智慧財產投資額年增9.4%,且幾乎各產業的投資都上升。另外建築支出在2月創歷史新高,3月仍維持穩健,代表房市依然熱絡。

除了「硬數據」並非一軟到底外,Fed展現出「鷹派」立場,還隱含主觀上追求「貨幣政策正常化」的強烈意願,與前幾年的被動態度截然不同。最明顯且直接的因素,是川普政府將大力推動減稅、法規鬆綁及擴大基建支出三大成長政策,至少在短期內非常可能使預算赤字激增;如果仍維持超寬鬆貨幣政策,經濟可能過熱,使貨幣政策落在經濟成長與通貨膨脹之後,導致政策困境將益發嚴重,發生政策錯誤的風險也就愈高。

再者,目前股市、債市與房市價格都明顯偏高。如果Fed現在又再次退縮,更將鼓勵市場投機,使股價與基本面益發脫節,資源配置更加扭曲。因此Fed仍堅持「漸進升息」的立場,今年內將再升息2碼,並針對資產負債表正常化進行先期討論。換言之,Fed的決策將不再只依據短期經濟數據的變化,也不再追隨金融市場的波動起舞,而是要領先數據,引導市場。

但意願歸意願,硬數據能否當真趕上軟指標,誰也不敢打包票。尤其是川普政府內部,以及白宮與國會之間,對健保案、減稅計畫及其他政策仍存在諸多歧見,更使經濟情勢與政策動向皆存在諸多不確定,做到政策領先談何容易。無論是Fed還是投資人,仍然只能步步為營,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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