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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翁啟惠的謊言到學界的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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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1 02:33聯合報 聯合報社論



中研院前院長翁啟惠被士林地檢署依貪汙罪起訴。 聯合報系資料照
中研院前院長翁啟惠涉及浩鼎案偵結,檢方以貪汙罪將他起訴,並嚴詞指控他「敗壞官箴」。翁啟惠是第一位因弊案請辭的中研院長,也是首位因不法利益被起訴的全國最高學術機構負責人;這項判決,對於失德事件頻傳的學術界,是一記沉重的警鐘。
回顧事件始末,翁啟惠之所以捲入浩鼎案,並不是因為有人揭發,而是因為他自己一句謊言而起。當時,他以中研院長身分為浩鼎的技術背書,卻宣稱從未買過浩鼎股票。就這麼一句順口謊言,事後外界發現,浩鼎公布的十大股東名單中,他女兒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買賣皆由他代為經手;一夕間,他的信譽立刻蕩然。

從起訴書內容看,檢方對於翁啟惠涉及「內線交易」的部分,最後是輕輕放過,認為他只是聽從業務員的建議賣股,因此並未如對其他浩鼎主管一樣對他起訴。檢方認為翁啟惠涉案情節嚴重的部分,是浩鼎董事長張念慈用浩鼎三千張(三百萬股)股票向他行賄,以取得中研院的改進醣分子技術,故涉及貪汙罪。這樣的發展,恐怕是翁啟惠始料未及。

儘管翁啟惠日昨發表聲明反駁,辯稱這些股票是他以「自有資金」購買;但這樣的說法,不啻自己拆穿他先前宣稱「從未購買浩鼎股票」的謊言。進一步看,檢方之所以認定張念慈行賄翁啟惠,是透過美方司法互助的作業,取得四年前這筆用來購買股票的關鍵三百廿一萬美元資金的相關資料,經過仔細的交叉比對,查出其間層層轉匯關係,確認資金是張念慈經由潤泰集團董事長尹衍樑之手匯給翁啟惠之女翁郁琇。由於這是檢方過濾大量美台匯兌資料所得,只怕很難說是栽贓,翁啟惠恐難有抵賴空間。

翁啟惠是國際知名的化學家,擁有傑出的研究成果,被認為距離諾貝爾獎已經不遠。他長年旅居美國,卻在返台出任中研院長任期將屆滿之際爆出浩鼎案,導致貪汙罪名纏身,令人遺憾。無論這是他太過天真或一時失足,是台灣的產學關係太過複雜,抑或是台灣的法令界線太模糊所致,都值得整個學術界深思與警惕。

近些年來,台灣學術界風紀及倫理腐敗事件頻傳,卻一直未受到認真對待,因此也罕聞學界自我檢討之聲。在翁啟惠任內的最後數月,為了新院長及院士的遴選,還傳出有大老企圖操縱選舉並變更辦法,因而演出海外院士憤而拒絕參加院士會議的風波。此外,因浩鼎的經營而與翁啟惠熟識的企業家尹衍樑,則一度傳出被提名為工程組的院士候選人;這與社會各界認知的院士形象及標準,誠然有極大的出入。在引起非議之後,此事方才緊急打住;但也可看出翁啟惠行事已失卻了科學家的嚴謹與學者的自持,而濫用了手中權力。

再如,近期發生的台大郭明良生化團隊論文造假風波,不僅涉及論文數據造假,更爆出教授「收錢」販賣共同掛名權,皆嚴重損及台灣學術界的名聲。但是,教育部和台大校方對此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調查為名,行拖延之實;寧讓質疑的聲音沸騰,就是不肯正視處理。

無獨有偶,最近被揭發的《灣生回家》作者田中實加身分造假事件中,野火也延燒到中研院。緣由是,該院台史所副所長不僅參與《灣生》一書的審查,並大肆推薦,更在院內舉辦座談協助其宣傳造勢;幕後原因之一,竟是因為田中實加之男友在該所擔任博士後研究。如此,僅為了一些私人關係,竟使自己的學術客觀立場受到蒙蔽,甚至把社會大眾都蒙在鼓裡,這難道不是一次嚴重的學術倫理事件?

翁啟惠是卓然有成的科學家,卻因為一句謊言,暴露了自己不堪的產學關係,甚且因涉貪遭到起訴,讓人唏噓。更讓人憂心的是,學術界日漸淪喪的道德倫理,要如何支撐它的清流、客觀形象?

翁啟惠﹒中研院﹒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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