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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預測到的 都不是黑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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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05 02:45 聯合報 沈中華／實踐大學講座教授（台北市）


最近的報章雜誌，忽然都告訴我們到處都有黑天鵝。

例如新聞媒體版面為了吸睛，告訴我們專家預測全球金融狀況，將會有五隻黑天鵝，它大概是這樣的：（一）日本擴大量化寬鬆、實施負利率政策，日圓貶值，造成亞幣競貶；（二）中國經濟數據造假造成民眾信心潰散，經濟持續下行，世界經濟火車頭之一熄火；（三）中國經濟衰退造成人民幣貶超過七．○，鄰近國家紛紛採取競貶策略，亞洲金融危機再起，索羅斯美夢成真；（四）日益嚴重的美國國債問題，美國提高利率造成全球貨幣貶值；（五）難民在德國引起暴動，導致梅克爾政權不穩。反對黨的勢力崛起，逼迫梅克爾下台，除非採用更嚴格的撙節制度，反對黨不願金援歐元區的弱國，土耳其、希臘等國家決定退出歐元區，歐元區瓦解。

也有人說，中國的經濟即將有三隻黑天鵝：可能的經濟崩潰、產能過剩與房價崩跌。以前極少有機會出現黑天鵝，現在卻忽然滿天飛，讓我們對黑天鵝的定義極感興趣，看看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約在十七世紀，歐洲的人們相信所有的天鵝都是白色的，這也是因為當時所能見到的天鵝，的確都是白色的；但到了一六九七年，探險家在澳大利亞發現了黑天鵝，人們才知道並非所有的天鵝都是白色的。在現代，所謂的「黑天鵝事件」，一般指的是符合下列兩個定義：（一）不可預測的重大事件，鮮少發生；（二）一旦出現，就會發揮很大的影響力。

但諷刺的是，新聞媒體版面與專家所說的黑天鵝，都不符合上述的兩個定義。

若新聞媒體版面預測正確，就違背黑天鵝在本質上屬於「非預期到的」事件的定義，它就不是黑天鵝；若預測不正確，事件沒有發生一切平靜，也沒有就黑天鵝，所以按此定義，只要你預期黑天鵝將出現，不管你預測對或錯，它就不是黑天鵝。

過去金融界與實際社會也發生數次黑天鵝事件，它們都符合不可預測且有重大影響的二條件。第一是二○○八年的次級抵押貸款風波造成的全球金融海嘯，它鮮少發生，接近是一百年才發生一次，它的出現造成全球經濟衰退，迄今仍餘波盪漾。

其次是二○○一年的九一一事件也是極少發生，卻引發了美國與其他世界各國不可抹滅的恐懼。

第三是更久以前的鐵達尼號也是如此，這艘當時世界上最大的豪華客輪，被稱為「永不沉沒的夢幻客輪」，它在一九一二年四月十日從英國南安普頓駛往紐約，但就在其處女航的第四天晚上，因為在北大西洋撞上冰山而沉沒，一千五百人葬身海底，成為迄今為止最著名的一次海難。

我曾到北京圓明園參觀，要從出口離去時，側面有個池子，池中真的有一隻難得一見的黑天鵝，而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黑天鵝。

最後，若黑天鵝的數量比白天鵝多，那是否白天鵝是稀少，白天鵝的出現才叫不可預測的重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