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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公路上,王牌最後的寂寞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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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03 00:31聯合報 方祖涵


皇家隊溫杜拉車禍驟逝。 路透
皇家隊溫杜拉車禍驟逝。 路透
二月中旬,瑪莉亞、瓦荷,與吉兒,三位堪薩斯星辰報記者抵達了多明尼加。他們從首都聖多明哥開兩小時車到西邊的聖荷西省,再從二○一號公路往北走,向主教.瑙黎省前進。這段四十多公里的山路非常危險,從他們採訪側拍的短片就可以看得出來:雖然速限已經壓低到卅公里,駕駛們開在崎嶇髮夾彎裡狹窄的雙線道,還是得持續按著喇叭,警告隨時可能冒出來的對向來車。
根據鄰近村民的估計,光是去年,這一小段公路就奪走五十條人命。官方雖然不願證實這個數目,卻也很老實地說「附近的人都知道,這條路入夜以後不應該走。」只不過就算避開深夜的漆黑,或是清晨的濃霧,在如此危險的路段開車,還是讓人心驚膽跳。

堪薩斯皇家隊的廿五歲主戰投手溫杜拉,仍然選擇在半夜三點鐘開上這條路。那天是一月廿二日,距離球隊的投捕報到日只剩廿三天,後來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溫杜拉才剛掛上跟分居妻子講到一半的電話,想用手機找出導航訊號,沒過多久,駕駛的吉普車就翻覆,結束了他短暫的人生。

廠商特地為溫杜拉打造的愛車,車禍發生時沒有啟動安全氣囊,不過那不是意外致命的原因—他完全沒有繫安全帶的習慣,就算安全氣囊爆開也沒有用。上路之前溫杜拉很可能在聖荷西省的派對喝了酒,如果查證屬實,球團可以不支付高達六億的剩餘保障薪資。

星辰報記者們循著公路,摸索溫杜拉最後留下的軌跡,心情想必是沉重的。專跑皇家隊的他們看過年輕人意氣風發的時光,也知道球場以外人生的艱難:溫杜拉已經一年多沒跟曾經親密的母親聯絡,因為媽媽對他匆忙結婚決定很不高興;而媽媽的直覺或許是對的,這段短暫婚姻關係急轉直下,夫妻間爭執演變成恐嚇案件,他數次接到來自女方家人的人身威脅,雖然球團幫忙把新聞壓下,無謂的場外插曲仍然影響他球場上的表現。

「為什麼?」是所有人心中難掩的疑問,答案卻也心知肚明。就像邁阿密馬林魚的費南德茲,就算知道古柯鹼毒癮難戒,就算知道意識不清時開船危險,球場上充滿對決智慧的天王巨星,仍然做了沒機會後悔的選擇,而皇家王牌溫杜拉也是如此。凡人不該在黑夜奔馳於二○一號公路,凡人不該酒駕用毒,凡人該繫好安全帶,可是職業球員花了畢生心血證明自己並非凡人,如此堅信必勝的決心卻一刀兩刃,意外就這樣發生了。

籃球名將巴克利曾經在各式賭盤輸了三億台幣,他的好朋友麥可.喬丹也承認自己曾有嚴重賭癮,「身為一個天生喜歡競爭的運動員,雖然知道賭博很笨,還是戒不掉」,籃球之神說。再厲害的運動員都可能忘記自己也是人,也有需要別人幫助的脆弱時分,還好他們賭輸的是錢,而不是生命。可惜溫杜拉或費南德茲,都沒有同樣幸運。

只希望他們除了留下心碎,還有教訓。(作者為運動文學作家)

安全氣囊﹒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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