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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朗/卡麥隆走在政治鋼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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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03 01:46 聯合報 高朗(台灣大學政治學系教授)


英國是否留在歐盟,將於六月舉行公投,其結果對英國與歐盟將產生深遠影響。

從媒體報導看出英國與歐盟緊密的依存關係。英國國內對參與歐洲整合付出的代價,包括移民問題、歐盟對內政介入,日漸感到不耐。近年快速崛起的英國獨立黨(UKIP),打著退出歐盟旗幟,贏得大量選票。這種民意趨勢,執政黨無法視若無睹。當然,退出歐盟,英國固不必再受羈絆,但亦將造成貿易、投資與就業的巨大損失。

保守黨首相卡麥隆近年一直走在政治鋼索,一年半前英國才舉行蘇格蘭獨立公投,那次公投差點讓英國分裂,但卡麥隆總算過關,沒有成為丟掉蘇格蘭的首相,並且在隔年大選獲得勝利。

當蘇格蘭問題緩和後,是否脫離歐盟問題成為英國政壇焦點,民意又極為分歧。英國雖是議會主權國家,不過從工黨布萊爾首相以來,英國政府常將重大或爭議性議題交付全國或地方公投。

以卡麥隆政府為例,這是執政六年來經歷的第四次公投,前三次是二○一一年選舉制度變革的全國公投與威爾斯擴展自治權的地方公投,以及二○一四年蘇格蘭獨立的地方公投。

卡麥隆首相精明處在於,他不正面挑釁這股脫歐風潮,將之交付公投,先在國內政治站穩立場。他同時卻拿著英國可能出走的公投,赴歐盟談條件。歐盟在目前困境中,承擔不起失去英國的風險。因而卡麥隆很快得到讓步,然後再帶著歐盟改良方案,回過頭說服英國民意。六月英國公投,選民將是針對新包裝後的歐盟方案,考量去留。這項改良方案,雖不能讓人滿意,總算有了進展,也增加英國留在歐盟的可能。

卡麥隆靈活手腕,看起來爭取到主動權,可是國內政治分歧,讓這位走鋼索的首相,隨時有失手的危險。目前民意支持與反對旗鼓相當,不易論斷公投輸贏。比較糟的是,保守黨內部也呈現分裂,聲望很高的倫敦市長強森帶頭支持脫離歐盟,等於澆卡麥隆的冷水。工黨、自由民主黨、蘇格蘭民族黨、威爾斯黨則傾向留在歐盟。

未來幾個月,英國國內將有激烈爭辯,對卡麥隆而言,將是一場硬仗。如果公投結果決定脫離歐盟,將產生巨大政治與經濟連鎖效應。

上世紀九○年代,歐盟曾是區域經濟整合的典範,共黨倒台後的東歐國家紛紛急於加入。曾幾何時,二○○八年的金融海嘯暴露了歐盟的諸多弱點,希臘、西班牙、愛爾蘭等會員先後爆發經濟危機,歐盟內焦頭爛額,順風時代已經告終,會員國間的矛盾需要更多的協商解決。

歐盟的困局,也是全球經濟的縮影。過去八年全球經濟復甦緩慢,金融海嘯後遺症依然存在,各國擔心經濟再衰退,民眾更難忘低成長率、高失業率的痛苦,排外、反對開放的思想甚為流行。

政府的困難是既不能站在人民的對立面,又不能隨民粹起舞,卡麥隆首相力圖在二者間尋求平衡。不管成敗如何,英國這位首相應對脫歐危機的態度與策略,讓人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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