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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社論/蔡政府能下令軍方撥款的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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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16 00:07聯合報 聯合報社論
義商Intermarine負責獵雷艦船體設計,全案若解約,海軍勢將面臨該廠商求償...
義商Intermarine負責獵雷艦船體設計,全案若解約,海軍勢將面臨該廠商求償。圖為建造到一半的首艘獵雷艦載台。 圖/慶富公司提供
獵雷艦案一段相關錄音檔近日曝光,意外牽出慶富案的爆炸性發展。錄音中,高雄市海洋局長王端仁帶漁業署官員前往慶富密會副董事長陳偉志,商談如何幫該公司取得漁業署在興達港的標案,並教唆綁標。其間,陳偉志並誇口曾赴總統府「溝通」,兩日後即取得海軍延宕支付的廿四億元撥款。此次密會,除暴露高雄市府官員介入該案之行徑不堪,也揭露民進黨政府對此案著力甚深,絕非如該黨先前一意將慶富案打成馬政府弊案那麼簡單。

錄音檔曝光後,總統府雖嚴詞否認陳偉志入府溝通之說,但從事後的發展看,顯示現場的對話內容並非虛構。第一,高雄市海洋局長王端仁承認曾造訪慶富,僅辯稱目的是為了「招商引資」;第二,王端仁未否認獻計慶富如何綁標之建議,僅稱是自己「不成熟」的建議,但他隨即連夜請辭獲准,說明自知行為極端不妥;第三,軍方事後迅即撥給慶富第三期履約款也已獲證實,包括如何從其他武器採購項目中分九筆東挪西湊了廿四億元,款項細目俱在。至此,僅剩陳偉志究竟在總統府會見了哪位官員的謎題待解,有誰能令海軍如此迅速撥款?

嚴格而論,這個錄音檔的內容,算不上獵雷艦弊案的主線,甚至可能是慶富公司為求脫身而拋出的誘餌。但無論如何,這些訊息所揭露的赤裸裸真相,卻讓人們見識到一件國防採購弊案的面向多麼繁多:不論中央或地方,不論官府或民間,誰都想咬一口這頭肥羊,且多少人都能在其間插上一手,而罔顧行政、法治及倫理規範。

舉例而言,王端仁不過是高雄市府的海洋局長,竟能叫得動中央漁業署的官員陪他前往拜會慶富,同在此案軋上一角。不僅如此,王端仁並主動教唆慶富:「先去搓」台船、中信等競爭對手,再去跟「政委」講,再透過國防部協調漁業署支持此案,把資格綁定等。身為海洋局長,王端仁滿口搓來搓去、綁標等非法技巧,甚至誇稱「不管行政院或國防部,我們都有管道可以處理」;如此囂張,可以一句「雞婆」了事嗎?除非高雄市的行政倫理是採計低標,否則,我們很難想像陳菊如何讓這樣的官員在市府中悠遊。

更值得玩味的,是錄音檔中慶富的陳偉志提到:「去總統府溝通,沒兩天錢就下來了」的談話。這段錄音檔是去年十月所錄,王端仁這方也有同一會面的錄音,可見內容未經變造。問題只在,陳偉志所稱「去總統府溝通」,是否刻意膨風。事實是,海軍為了支付這筆廿四億元的履約款,特別挪用了橫跨三軍的九項武器裝備計畫的預算,才湊足款項;若不是國防部或政府高層下令,誰有能力叫得動三軍去挪用既定的武器裝備經費?也因此,蔡政府裡(包括政委)有幾人能叫得動軍方付款,是亟待解開的謎團。

立委馬文君去年就提案凍結獵雷艦十分之一的預算,今年三月國防部在答詢時,還否認支付慶富第三期履約款。直到近日錄音曝光,國防部才承認去年已經付款,外界也才知道獵雷艦成案後根本未曾編列完整預算,所以才要挪用其他武器預算來支付。軍方這種行事疏鬆又刻意欺瞞的行徑,恐怕也是弊案不斷擴大的主因。

「國艦國造」政策,其實是藍綠一致的共識。但綜觀慶富案發展的諸多細節,除了造艦的大政策之外,行政上幾乎沒有明確準則可言,政府一路只是見招拆招,慶富則是邊玩邊造,軍方更夾在「造艦心切」和「聽命行事」之間毫無自主意識。令人遺憾的是,這樣只有目標、沒有監督的造艦計畫,注定要出事。一出事,民進黨企圖將責任全推給招標簽約的馬政府,卻萬萬沒想到,蔡政府手上其實也沾染了許多不堪的痕跡。今天,藍綠難道只能以一句「共業」收場?

慶富﹒陳偉志﹒總統府﹒國防部﹒獵雷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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