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燈的想像…超度到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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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22 01:20 聯合報 王見川/台灣宗教信仰學者、李世偉/東華大學台灣文化

在台灣,元宵節有三項活動:台東炸寒單、平溪放天燈與鹽水燃蜂炮,是頗具特色的民俗活動。媒體常用「北天燈、南蜂炮與東寒單」報導其盛況。其中平溪放天燈,因九把刀「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電影大賣,吸引不少年輕台灣人、大陸客、香港人到平溪朝聖放天燈。

不過,放天燈這項民俗活動,在古代只有平溪一地舉辦嗎?還是各地都有?它原來就叫「放天燈」嗎?

傳統皇帝統治天下時期,老百姓被禁止從事有關祭天、拜斗等與「天」相關活動,放天燈也不例外。因此,清代台灣百姓是不可能「放天燈」祈福的。

連雅堂在其筆記《臺灣漫錄》中提到:「少時以竹縛球,糊以紙,而空其底,乃以綿心漬松膠,插於球內而點之,隨風而上,高入雲際,厥狀如星,名曰孔明燈。聞為諸葛行軍之用。是西洋未有輕氣球而中國已有此奇製矣」。可見至少清末台南府城即有類似放天燈的活動,稱為「放孔明燈」。

民國時期學者傅振倫在其《七十年所見所聞》卷八就說:「孔明燈又稱颺燈,創自四川。」放孔明燈是四川舊風俗,喪家在亡者百期周年,於道場為之祈福的儀式活動。從連雅堂的記載看,放孔明燈傳到台灣,名稱雖同,實質內涵早已變化。

不過,放「孔明燈」以超度鬼魂的精神,仍然保存,知名台灣作家鄭清文的小說《天燈.母親》即說:「土地公說,有些天燈是可以救鬼的」,「原來放天燈不只是看熱鬧而已」。小說中還敘述,其故鄉村子大家談論要裝電燈的事時,恰逢「元宵,在過溪那邊的村子,一共放了一百多個的天燈。」鄭清文這一敘述可能是台灣較早提到放天燈活動的記載。根據鄭清文所寫的後記,他生於桃園鄉下,一九六○年代前半故鄉還未有電燈,可見小說描寫的放天燈活動,是約距今五十年前的桃園鄉下情景。

以上事例顯示,古時台灣各地應該都有放天燈的習俗,只不過日據前沿襲大陸傳來的習俗,名稱叫「放孔明燈」,其功能主要與超度鬼魂有關。而現今以祈福為主的平溪放天燈,其名稱與功能可能都不是自古已然,可能源自外地,或許受桃園鄉間流行的放天燈影響及演變,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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