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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翡翠水庫清澈傳奇為何一夕破功?
2015-08-12 01:34:56 聯合報 聯合報社論
蘇迪勒颱風過後,台北市出現兩大災情,一是全台供水模範生的翡翠水庫,竟然連三天向市民送出汙濁的自來水;二是全市公園路樹傾倒上萬棵,情狀慘不忍睹。事後爆出市長柯文哲當天整日在家,並未坐鎮防災中心指揮,引起不少民眾怨言,認為「白色執政」動輒誇口改革,卻輕忽民生一至於此。

翡翠水庫自一九八七年建成啟用至今廿八年,一向以供水穩定、水質優良、且價格低廉,成為台北人的驕傲。孰料,這次受颱風影響,上游土石崩落,新店溪上游濁度飆高至近四萬度,較平時超出一千多倍。滾滾黃水,令人看了都感驚心;沒想到,台北市自來水處竟不顧品質與安全,直接取用這些汙濁的溪水送進自來水處理廠處理,然後直接進了市民家中。

就在民眾到賣場四處搶水之際,柯文哲先發制人,聲稱造成水質混濁的源頭在南勢溪,並將矛頭指向中央,認為南勢溪水土保持欠佳的責任在中央,要中央儘速檢查。話雖說得理直氣壯,但是,南勢溪水土保持不好並不是今天才發生的事,既然影響市民用水品質,為何不及早設法因應改善?再說,南勢溪水混濁,自來水處大可採取「分流」方式,隔離南勢溪濁水,而取用較清澈的北勢溪水處理;而市府卻讓民眾喝了一天黃水之後,才通知大家暫勿飲用。

簡單地說,翡翠水庫清澈傳奇的破滅,是由於南勢溪上游水土保持失守。但是,台北市把黃濁的泥水送進市民家中,卻是因為管理及服務思維抱殘守缺、不知應變,甚至不敢直視並改善自己的問題。

以石門水庫為例,由於上游濫墾導致淤積嚴重,二○○四年的艾利颱風期間因上游大崩坍使原水濁度飆高到數萬度,桃園居民多日無水可用。為此,水利署費了一番努力,除立法加強上游集水區的管理,更新增了水庫排砂的設計,並在水庫不同高度設置取水口,以減緩災後濁度對供水的影響。同是蘇迪勒颱風過境,這次石門水庫的供水品質正常,反而是翡翠水庫染黃,正說明石門與翡翠的「一進一退」不是沒有原因的。

再看翡翠水庫的情況。水庫上游直接來自北勢溪的水,確實品質無虞;問題在,北水處的取水口是設在比較下游的直潭,從翡翠水庫到直潭之間有南勢溪水匯入。亦即,如果無法確保南勢溪水之潔淨,翡翠水庫的水再怎麼清澈,勢必遭到濁水汙染。也因此,以石門水庫之殷鑑,專家建議,應設法增加北勢溪與南勢溪分流的設計,在必要時,可將南勢溪汙濁的水源隔離,使其不進入直潭淨水場。諷刺的是,北水處長期對外宣傳翡翠水庫的清澈美名,讓市民誤以為自己飲用的是多麼天然清澈的自來水;這個真相,終被蘇迪勒戳破。

南勢溪的汙濁化,其實與近年烏來山區溫泉旅館的過度開發有關,除了山區水土的破壞,溫泉鄉及商業廢水任意傾洩,在在影響南勢溪水質,過度開發也導致烏來居民居住地的土崩石流。此一問題,其實已經出現多年,相關單位卻掉以輕心。更荒謬的是,管理南勢溪水土保持的單位,從中央的農委會、林務局、水源區管理局、到雙北市皆涉其間,層層疊疊的結果,就是三不管,以至於斯。

翡翠水庫的清澈傳奇,因蘇迪勒毀於一旦。市民喝了一天黃水,才知道心目中潔淨的翡翠水,是如此潦草地送進了自己的家中,能不扼腕?同樣的,台北市這次有上萬棵路樹傾倒,主要原因,是許多應該修剪的樹木卻未修剪,加上行道樹普遍樹穴狹小,大樹頭重腳輕無以立足,讓街道變成了老樹墳場。這副慘狀,恐怕也是柯文哲所始料未及。上任以來,他開口閉口SOP,動不動就拍桌叫屬下滾蛋,公園路燈管理處爆發離職潮,導致人力不足。他口口聲聲對遠雄大巨蛋開罵時,以為是在展現改革魄力;但對市民日常所需的供水,對市民深有感情的社區老樹,他卻毫不在意,委實讓民眾失望了。

柯文哲除高談改革,也必須做點實事。颱風天,市長要整天待在家裡,其實不是問題。重點在,他不能不管路樹的修剪及清理,卻撈過界去砲打石門水庫洩洪;更不能把不合格的自來水送給市民飲用,卻大剌剌地說那完全錯不在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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