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1女孩畫生命熱情 當黑暗中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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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3 02:50聯合報 李枝桃/資深教育工作者(南投市)


「家汶開畫展,妳能來嗎?」朋友電話中詢問。她一說,腦海裡馬上浮現她的小臉。

那是去年暑假後,朋友從台北下來,帶著一個小女生來我家,說是要聽我說故事。小女生怯生生的臉格外惹人憐。朋友私下告訴我,女孩十歲時遇九二一地震,父母及大姐和弟弟都往生,她和二姐倖存,但她的腳被壓救出後腳截肢了。

朋友到災區賑災認識她,從此把她當家人關心。去年帶她來聽我說故事,就是期望能藉故事帶給她正能量。這次在草屯開畫展,朋友特地從台北下來。

921女孩題為「DREAM」的圖。 圖,李枝桃提供
921女孩題為「DREAM」的圖。 圖,李枝桃提供
那天我先到會場,一幅幅圖沒有裱褙,簡單的貼在紙板上,但每張圖都有故事,我看到一幅題為「DREAM」,的小圖,簡單的咖啡色粗長方形,岔開二筆,彷若二棟傾倒的樓房,一個女生坐在其一上方,凸顯對重建家的一種夢想。我猜想她想表現:走出地震陰影,望向遠方,開始逐夢?抑或是坐在傾圮的屋頂,想念著家人,希望他們能入夢中?
正猜測時,家汶悄然來到身旁,跟我說每一幅背後的故事。她喜歡畫小小人兒,因為那段時光最快樂,我想這應是她賴以生存的能量。

「校長,您看這幅四季,從秋冬樹葉落盡,到春夏綠葉成蔭,大自然以其千姿百態告訴我們不能放棄希望。樹下的這個人,從一個大框框中努力爬出來,她爬出來想甩掉陰影,但發現陰影如影隨形,她怎麼躲怎麼藏,反而讓自己更見不到陽光,所以她放棄躲藏,一邊擁抱陰影,陽光也從另一邊進來了。」

我忍不住抱住她說:「妳好棒,妳帶來了陽光」。

結束後,我請他們吃晚餐,朋友關心她生活有沒有問題?她笑說她找到工作,是在虎山路一家水煎包攤販幫忙;我不好意思直說,妳的腳站那麼久有沒有問題,只輕輕問:還好嗎?

她說老闆對她非常好,雖是攤販,但居然買制服送她,「我好喜歡穿制服喔!感覺像在上班,包水煎包也是技藝也是藝術…」她興高采烈說著。

那家小吃攤我曾買過,在車水馬龍路旁,環境直讓人待不住,老闆深恐讓客人久等,一臉緊繃全寫在臉上。我常想這環境非常人能待,對他們格外佩服。現在家汶一說,腦中的慌忙圖象竟大改,彷彿看到家汶穿著制服,像作畫般專注,手中的顏料畫筆變成包子皮加餡料,手起手落,可愛的包子便端坐在鐵板上。

想想身邊有多少人埋怨工作難找,怒罵生命不公平?又有多少人以經濟不景氣為由,窩在家裡當啃老族?

但,這位歷經天災失去家人的女孩,走不出陰影之際,她選擇一邊與陰影共存,然後讓陽光從另一邊灑落。她生命力的展現,及對生命的闡釋,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光,讓人重拾信心及希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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