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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沈富雄先生:蔡英文正幫北京繞過中華民國

2015-08-06 02:01:51 聯合報 黃年/文字工作者(台北市)
沈富雄先生昨日的投書〈蔡英文正抱著牌位渡河〉一文,對拙著《蔡英文繞不繞得過中華民國》(天下遠見出版)有所點評。

沈君圍繞「杯子理論」發言,先此覆按:「台灣是水,中華民國是杯;杯在水在,杯破水覆。」

在沈君的想像中,似乎存有一種北京與蔡英文「雙贏」的情境。他說:一方面,蔡英文把杯子(中華民國)「捧在手上加以質變」,「將杯子的陶土從仰韶文化質變到卑南文化」,也就沒有繞不繞得過中華民國的問題。另一方面,北京早已繞過中華民國,不用繞也繞得過。也就是說,沈君認為蔡英文不必繞,當然就等於已經繞過;並認為北京也早已繞過,不用繞也繞得過。這正是一幅北京的「吃掉論」與蔡英文的「借殼論」雙贏的圖像。

但我認為,在特定條件下,這樣的場景,容有可能局部存在或暫時存在,卻無可能長期存在。

假設一:若北京的「吃掉論」先於民進黨的「借殼論」實現,則借殼論即無生存之空間。假設二:倘「借殼論」亟圖實現或已告實現,則既然中華民國已被掏空架空,或台灣已否棄中華民國,則北京與十三億中國人將自認更有吃掉中華民國的理由。其理由是:台灣既不要中華民國,北京即再無「要不要繞過中華民國」的問題。

因此,很難想像一種「借殼論」與「吃掉論」雙贏的局面。一旦出現「借殼論」與「吃掉論」相持不下的情境,我認為「吃掉論」勝過「借殼論」的機率較大。而且不必訴諸武力,台灣恐怕不易撐過外交戰、經濟戰及心理戰的衝擊。因而,沈君既認為北京的「吃掉論」為必然,卻又認為蔡英文的「借殼論」之計可售,這恐怕是自相矛盾。

我認為,蔡英文若採「借殼論」,那不啻將為北京的「吃掉論」增添動力。因而蔡英文非但不可採「借殼論」,更當知「中華民國」在兩岸及世局上,「愈中華/民國愈有力量」。蔡英文若欲掏空中華民國,架空中華民國憲法,而以「心靈台獨」填充其空洞,恐皆正是驅動北京「吃掉論」的加速器,更是蔡英文在助北京繞過中華民國,因屆時北京已無「中華民國」須繞或可繞。因此,對蔡英文的「借殼論」,我不如沈君樂觀。

同樣的,我對「吃掉論」亦不如沈君之高估。我雖認為中華民國不易抗拒「吃掉論」,卻不認為北京在此時「已經繞過中華民國/不用繞也繞得過/已經繞過了近七十年」。試問:若謂「已經繞過中華民國近七十年」,中華民國豈會即將舉行第六次總統直選?海協會又豈會與海基會簽定了廿一個協議?北京會與四川省簽定廿一個協議嗎?

因此,只要「中華民國」能夠掌握「中華的民國」與「民國的中華」之地位,北京若想降下中華民國總統府上的那幅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絕不可能像一九九七在香港降下英國米字旗那樣的理所當然。我不認為此時的北京能「視杯子(中華民國)如無物」或「已經繞過中華民國」。

北京的「吃掉論」,是民進黨採「借殼論」的理由;但民進黨的「借殼論」又回過頭來成為北京「吃掉論」的藉口。兩方都想「去中華民國化」,都想「繞過中華民國」,但迄今雙方仍都未繞過。而且我認為,只要雙方都不授人以柄,皆不給對方繞過中華民國的理由與藉口,中華民國也許就不那麼容易繞得過去。難道北京與蔡英文有一方希望對方繞過中華民國嗎?

沈君看中華民國已被北京繞過了近七十年,又已被蔡英文繞過,但恕我眼拙,卻是迄今尚未得睹。

拙著指出:民進黨無法用兩小步跨越深淵。有網友回應:唯飛鳥能飛越深淵,若是自陷於深淵之蛙,除非能一縱而出,即根本談不上能否跨越深淵的問題。沈君認為淵底之蛙能抱著牌位跳出深淵嗎?我看不出來。

沈君謂為我解惑。多謝。但我本無惑,何惑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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