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王炳忠案侵害人權,更傷害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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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28 23:44聯合報 聯合報社論
檢調搜索新黨青年軍王炳忠等人,引起輿論一片撻伐,指責程序失當並侵害人權。事實上,除了執法手段粗糙,粗暴搜索對於國家安全的衝擊更大。這項行動一則暴露我國安當局內部漫無章法、進退失據,二則顯示政府在國安對策上缺乏深慮遠謀、貪功躁進,反而對國家處境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這才是最讓人擔心之處。

事發至今,本案究竟由誰發動主導,檢調雙方因互踢皮球,誰也不肯對莽撞搜索之舉承擔責任,僅用簡單的新聞稿交代片面的事實。其間隱情,檢調固可以「偵查中的案情不便透露」為詞推拖;但就一個強調「轉型正義」、堅持「公開透明」的政府而言,任由檢調部門專斷獨行闖此大禍,政府高層卻緘默無語,豈是尋常?可見,檢調單位的難言之隱,可能另有高層主導指示,而非尋常司法案件舉措。連印錯護照圖片都導致前後任兩名領務局長受懲,王炳忠事件卻無人負責,才是令人好奇。

事發之後,先有綠委段宜康保證,「這不是從上而下的調查,搜索之前高層是不知道的」;陸委會主委張小月也表示事前全然不知情,更傳出國安局也無所悉的說法。這些事後之詞,缺乏說服力。若連國安體系事先都無法掌控狀況,豈不證明調查局內有一群不受監督指揮的特工,可恣意以調查為名掀起偌大政治事端,讓政府受到傷害而百口莫辯。如此一來,豈不顯示國安體系失能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這遠比一二新黨青年軍洩漏所謂「國家機密」更令人憂心。

事實上,此案關鍵「共諜」周泓旭早在三月已經到案,從建案追查起算,至少也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調查局意圖對新黨青年軍採取行動,早在新黨一行前往北京「創新之旅」前即有準備,綠營人士也透露此點。既然如此,要說國安體系對此「毫不知情」,難道不是推拖之詞?

關鍵是,為何要選在「創新之旅」返台當下採取搜索行動?新黨此次北京行,是中共十九大後首次台灣政黨登陸訪問,新黨更準備在上海設立台商服務據點,等於是「準政治機關」要登陸設立辦事處。在此之前,北市與新北市都有意赴陸設立辦事處,陸委會以此事涉及公權力延伸,兩岸事務應由中央統籌協調,不宜由地方政府片面處理,打了回票。如今新黨想以「民間組織」另起爐灶,蔡政府當然無法坐視,勢必要對新黨恣意而為採取行動。

不論檢調搜索是否高層授意,就結果論,這就是蔡政府不容許對岸繞開官方接觸或兩會溝通方式,另立「第三軌道」發展的具體回應。從新黨青年軍遭搜,立法取締「統促黨」等組織,國民黨副主席曾永權有意訪陸遭拒,這是一連串有意識的壓制行動。藉此,蔡政府向對岸發出訊息:不容兩岸關係由其他政黨人士專擅代理。在新黨返台後立即大肆搜索,當然是向對岸表達極不友善的態度,勢必會引發對岸相應的報復。連串效應之大,國安當局如果未曾做過評估即貿然行動,且未設想對岸的反撲及國內的憤怒,國安單位就是嚴重失職。若國安部門果真「全然狀況外」,那麼,我們的國家維安能不教人捏把冷汗?

蔡總統在視導空軍作戰指揮部時說,中共近年對台情報蒐集多藉由「邀宴」、「出國」、「要資料」等三方面獲取情蒐來源,國軍應要求所屬官兵提高保防警覺,並做好反制作為。這番話,正和新黨青年軍等案情若合符節,也證明蔡總統心中有數。最近傳出,國安局呈送總統的國安情資「造假」,遭蔡英文識破,並要求嚴懲。國安情資當然不容輕忽造假,但比起國安決策誤判形勢,或者不顧本末魯莽而為,何者更嚴重?馬政府時代有過張顯耀案,今天的王炳忠案相比,難道也能以一句「烏龍」帶過?

國安局﹒新黨﹒王炳忠﹒轉型正義﹒周泓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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