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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旋轉三周半的冰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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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01 00:04聯合報 方祖涵


當瑪格.羅比在冰上輕舞練習的美麗畫面被偷拍上網之後,傳聞已久的新電影開拍消息終於獲得證實:這位在「自殺突擊隊」與「華爾街之狼」裡大受矚目的漂亮女明星,即將在新片裡獨挑大樑,扮演譚雅.哈汀的角色。

你記得她嗎?

從三歲開始練習滑冰,十二歲就達成困難的勾手三周跳,廿歲以完美的三周半跳拿下全美冠軍,嬌小而甜美的哈汀,不斷創下美國滑冰界的新紀錄。那是九○年代初期,東德冰后薇特半退休,美國名將黛比.湯瑪斯回史丹福大學唸書,哈汀適時地出現,完美繼承她們的光環,成為滑冰界新偶像。

在一九九一年的世界錦標賽,哈汀是美國滑冰史第一位在國際賽裡完成三周半跳的女選手。三周半跳在評分表上值八點五分,選手從冰上使力躍起,空中旋轉一千兩百六十度,以相反的方向落地…這個對男性選手來說已經很困難的動作,史上總共只有七名女將在國際賽裡成功演出。光是在一九九一年,哈汀就完成四次,而且是四次嘗試,四次成功。

誰知道,一九九一年的精采表現,竟是她在冰上最後的燦爛。隔年她腳踝受傷,全美錦標賽落到第三,奧運只拿到第四,再過一年她連世界錦標賽的資格都拿不到。九四年奧運,變成哈汀重拾光環的最後機會。不過,就在哈汀成績逐漸下滑時,年長一歲的凱莉根適時崛起取而代之,變成她奧運出線的最大阻礙。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彷彿搞笑電影的胡鬧橋段。一月份舉辦的底特律全美錦標賽,凱莉根從練習場離開,被尾隨陌生人拿警棍向她的膝蓋猛打,顯然想讓她不能繼續比賽。雖然兇手下手失準,凱莉根沒有受重傷,她還是在隨後的比賽裡輸給哈汀。不過,幾乎整個美國都看得出事件幕後主使者來自哈汀的陣營。猶如肥皂劇的發展,讓當年冬奧受到各大媒體的矚目,焦點卻全放在兩位女將的恩怨。

後來,哈汀的前夫因為教唆傷害被逮捕,她在認罪協商後被輕判緩刑,五百小時社區服務,還有五百萬台幣罰款。哈汀接下來的人生當然急轉而下:離婚、酒駕、被控家暴、出售性愛光碟、參加職業摔角,還跟柯林頓的情婦打了場拳擊賽。她嘗試進軍女子職業拳擊,不過只待不到一年,就因為天生的氣喘病而退出。同樣的原因,曾經讓她在一九九○年痛失美國錦標賽的后冠。

幾年前出版的自傳裡,哈汀陳述從小被媽媽逼著練習,精神與身體受虐待的痛苦。「我曾經覺得很丟臉,很難為情」,從人生地獄繞了一圈回來的她說。「我相信很多人像我一樣,在生活裡遭遇困難,卻沒有勇氣讓別人知道。我一直到現在才懂,當我們需要幫助時,不要因為愛面子而不敢告訴別人。」

如果連曾在空中輕盈旋轉三圈半的精靈,都能在渾身是傷之後從谷底站起,說真的,人生,好像沒有什麼事情絕對不可能,也沒有什麼關頭一定過不去呢。

(作者為運動文學作家)

奧運﹒電影﹒華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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