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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筆記/女人為何不愛芭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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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02 01:30 聯合報 沈珮君


「能跟一個有乳房的玩偶玩樂,對一個小女孩的自我形象十分重要」,這不是戀童狂在說話,這是芭比娃娃誕生的原因,她的發明人羅斯.韓德勒以女兒之名創造了芭比,這個媽媽以自己對女人的了解,讓芭比五十七年中賣了十億個,影響無數女人,但是,更多女人不買芭比,正是這些不買芭比的女人改變了芭比。

芭比的身材是她的賣點,也是她的致命點。曾有人以芭比等比例換算,發現她的頭比一般人大兩吋,脖子則太長太細,不足以支撐她的大頭,而她的小蠻腰只能擠入幾吋腸,單薄的身體只能放入半塊肝。這是許多女孩的夢幻身材,但是,越來越多母親跟芭比的母親不同,她們知道女兒的健康遠比豪乳、細腰重要。

「顧客的聲音=上帝的聲音」,這是資本主義可愛之處,當芭比業績節節下滑時,廠商就會改。芭比的變化史,幾乎就是女人的成長史,只是,芭比的腳步太慢。

女人遠遠走在芭比前面。芭比有一百多種職業,如空姐、護士、模特兒,直到二○一○年,才終於有了電腦工程師、太空人這種選項,比人類史上第一位女太空人足足晚了四十七年。

二○一三年,芭比被塑造成女企業家,還在LinkedIn註冊,職業是「夢想培養師」,精神標語是「夢到就可做到」,但看看企業家芭比的文案:「身穿桃色長裙,玲瓏有致,準備出席盛大活動。奢華的細節,俐落的晚宴包,優雅的髮型,形象聰明、專業」,這些描述讓企業家芭比活像跑趴咖。

同樣是二○一三年,美國華盛頓郵報選出年度傑出女人:第一位在無沙魚籠保護下,海泳五十小時、一一○英里,從美國佛羅里達抵達古巴的六十四歲泳將尼亞德;不畏恐怖分子追殺,堅持女孩有受教權的巴基斯坦十五歲少女馬拉拉;美國聯準會第一位女主席葉倫、通用汽車第一位女CEO芭拉、臉書首席女執行長桑柏格、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八十二歲的女作家門羅。傑出女人未必都是名人,名單上還有一位小學會計,她以機智、勇氣、真誠、溫暖,說服了闖入校園的槍手放棄屠殺計畫。

這份傑出女人名單多麼多元,多麼漂亮,她們不是CEO芭比,不是時尚芭比,未必穿桃色長裙,更未必玲瓏有致。

同樣二○一三年,德國總理梅克爾成功獲得第三次連任,並在兩年後獲選為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看看梅克爾,看看芭比。

梅克爾其實更像「蛋頭太太」,蛋頭太太只有一個大頭大臉,一雙大腳,看不到她的身體,連髮型都不明顯,美國學者曾研究玩芭比和蛋頭太太的女孩對未來職業的選擇,芭比女孩傾向傳統,後者對自己的想像、期待多元得多。

女人如何看待自己,芭比就會如何改變。二○一六年春天,芭比終於將有四種身材、七種膚色、廿二種眼睛顏色、廿四種髮型,但她仍然幾乎都是長髮,公主一般的長髮。芭比真的夠了解女人頭髮下的腦袋嗎?

芭比在努力,但她對性感的詮釋似乎仍停留在半世紀前。梅克爾常提醒德國不要「總是慢一拍」,芭比這個腦袋凍齡的玩偶,能表達出梅克爾這種女人的形象嗎?芭比業績已連續下滑七季,她能止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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