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家與與執政 不能雙重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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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2:17 聯合報 石之瑜/台大政治系教授(台北市)


蔡英文不允許外界追問長輩以她的名義炒地皮,黃國昌尊重岳父在大陸投資有機農業,兩人都遭國民黨質疑為雙重標準,因為蔡英文主張居住正義,而黃國昌更領導反對兩岸經濟交流。

但是,父子相隱,是中國文化的深層精神之體現,如果蔡英文與黃國昌大義滅親,恐怕連批評他們的政敵,反而會同感不安,甚至他們的支持者,也會轉而不信任他們的人格吧!但民進黨人不解其中深意,要用烏賊口水戰的方式,揭穿對手是一丘之貉,想藉此打平。

揆諸黃國昌後來的反擊,提到岳父沒有賺錢,不是紅頂商人云云,並指控他的宿敵旺旺中時才是紅頂商人,顯然他自己繼續捲在雙重標準的指控中,不能掌握子為父隱的良好美德,而試圖遮掩。這似乎透露,他的美德是意外的,因為他之為父隱,就算是出於直覺的孝心,卻為政治上便宜行事而切割。

蔡英文或許到不了儒家文化的思考層次,但是她保護長輩的意志是強烈的,因而更反映儒家文化的直覺。外界當然可以深究她的動機,說她其實是受益者,故無言以對而老羞成怒。即使如此,在實踐上,她的三緘其口仍然質樸地執行了為人子女應有的分際。

民進黨的鄉野性十足,又受後殖民文化影響,常有臨時起意的毀滅性衝動,但碰到自己家族的時候,優質文化傳承不經意地在言行之中竄流。黃國昌的例子猶勝於蔡英文,因為刻意表演野蠻的他,顯然也有不安的時刻,而不安,證實了他的良善未泯,隨時可以行天下。

當代台灣的民主政治,已經走進鬥爭與掠奪的狹窄胡同,新執政的權貴無論是在高雄、台南,或尤其台北、台中的新興勢力,主要透過重分配在遂行統治。他們反映的是傳統文化劣質的部分,也就是拉幫結派,耀武揚威,施政過程敵我分明,順我者昌。

同樣是關係文化,用在保護家族長輩是屬於傳承,用在畫分敵我,製造親疏遠近的鬥爭,則是濫用。一方面保護家族長輩,另一方面分化社會,以致質樸中藏著邪惡,但邪惡中猶有良善。或許,這種子為父隱的文化直覺,有朝一日可提供政治上回歸天下的偶然契機。

蔡英文與黃國昌不妨直接說,我們還不是執政者,面對家中長輩,當然有雙重標準,子為父隱,直在其中,是臣民的文化美德;然而,一旦執政,無論打擊炒地皮,批判大陸台資,或抵制來台陸資,絕對一視同仁,大義滅親,則是統治者的文化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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